設為首頁收藏本站

i-PK 電影情報局

 找回密碼
 註冊
搜索
查看: 131|回復: 0

[成龍電影] 吳思遠談成龍:蛇形刁手與醉拳的波折

[複製鏈接]

該用戶從未簽到

76

主題

94

帖子

2824

PK幣

4K-3D 版主

Rank: 14Rank: 14Rank: 14Rank: 14

積分
12362
發表於 2021-8-31 22:45:38 | 顯示全部樓層 |閱讀模式

馬上註冊,可參加網站活動,與同好討論交流,使用網站更多功能

您需要 登錄 才可以下載或查看,沒有帳號?註冊

x
本帖最後由 早乙女亂馬 於 2021-8-31 22:50 編輯

當時如果用就必須要去跟羅維去商量。我們先是找成龍,他也願意。尤其他跟袁和平很熟嘛,就是說,只要跟羅維講一聲就可以了。


但講回來啊,我當時拍[蛇形刁手]的時候,大概超過兩三個外面的片商叫我不要用成龍。印尼,臺灣,還有新加坡,就說,「誒,你拍武打片很拿手,什麼人都可以用,不要用成龍。」因為他們已經買了很多羅維以前的片子,都失敗了,讓成龍去做大俠,一看他的造型就好笑,他帶那個頭套,背了一把劍,覺得特別滑稽。但我覺得,如果拍喜劇就好,他一本正經的拍戲,我想票房到處都是一般的,所以片商會有這個想法。畢竟他前面的紀錄不好,再找他的話很難成功。那我還是堅持的,因為我相信我的眼光,覺得這個戲對成龍來講,是「量身定做」,一定不會有差錯的,再加上袁和平的功力和我們整個團隊的力量。所以,我就去找羅維。


當時我就去跟羅維講要借用成龍,羅維也一口答應。我想,當時可能羅維的經濟條件不是很好,這部戲我就給了五萬元。那是197778年,也不算貴,就是OK啦,羅維非常爽快。之後[蛇形刁手]拍得非常順利,特別是那幾場蛇形的設計,我一看**就樂了,就像蛇偷蛋似的,袁和平設計得真是非常好。

這個戲能成功,有幾個很重要的原因。第一是有笑料的動作片比較少有;第二,成龍真的是很可愛,很賣力,很討人喜歡;第三,整部戲的結構就是小子吃苦,但是他心地很好——一個放置于四海都能接受的橋段,這個戲就是奮鬥的過程,尤其是他路見不平拔刀相助老人家,老人家原來是高手,暗中又幫他出手,而且把他訓練成才。這樣的橋段跟當時香港社會的情況很接近,香港社會當時也是很艱難,每一個人都是要拼搏。我現在回想起來,觀眾是有共鳴的,能夠從中看到一種鼓勵人上進的力量,即使你很低沉、很苦,但只要不氣餒,努力奮鬥,總有成功的一天,所以我覺得,電影跟時代的結合很明顯,當時我們不知道,現在事後回想,發現有這方面的原因,而且來看電影的人,大部分都是中下階層的,他們在電影裡找到共鳴……我覺得電影能引起共鳴最重要,現在很多電影是抽離的、冷眼旁觀的,看到你哪裡不好就來罵你,戲看完了就沒有關係。所以說,戲必要引起觀眾共鳴才會賣座。


而且當時我們都沒有說像現在,限你幾組戲、幾點鐘開工、幾點鐘收工啊,就是拍到不能拍為止,拍到大家都認為這個戲好了為止。所以當時那個戲能搞出一點成績是有它的原因,就是大家都希望好。晚上回來看看**,覺得那裡還可以加一點,明天就去加了,成龍很爽快就來了,不會說:「哎呀,這個超組啦,超時啊!」就是拍到天氣亮度還能拍為止。反正一部戲總要拍完的嘛,你今天拍多一點,明天拍少一點,今天拍少,明天拍多……跟現在這種斤斤計較的情況完全不同。所以到後期,香港走向了一個很不規矩,就是說沒有把應該用的時間控制住……要麼過長過多,拍到不知道多少組;要麼就省只拍十幾組,這樣都是不正常的。


最後我們這個戲最少拍了大概四、五十組吧,因為設計動作很花時間,都慢慢來套招的。四、五十組是……我覺得很正常,如果一個動作片沒有四、五十組是見不得人的。那麼這個戲,老實講,當時我們也不是抱有很大的期望,因為成龍不是大明星,我們也沒有其它大明星,更不是大製作。但是結果一出來反應相當好,觀眾除了喜歡看打鬥,對裡面的笑料都非常欣賞,一點就笑,一逗就笑。


信譽和運氣


我記得在拍[蛇形刁手]的時候,成龍叫我跟他簽合約。


據我知道,當時羅維發薪水給他已經很困難了,有時有、有時沒有。這是成龍親口跟我說的:「你每個月給我一萬塊,我就跟你簽個長期合約,做基本演員。」這是百分之一百真實的,在戲裡面的一個當作武館的祠堂,因為那時候拍戲我常常在現場。當時我跟成龍講,不行,我有老派人的思想,我說我是跟羅維借你來,你是羅維的基本演員、簽約演員,我要用,要再跟羅維借。當時,我沒有想到說第二部戲借他會很困難。幸好我也沒有這樣做,如果這樣做,第一我不對,不應該這樣做嘛,人家借給你,你卻把人家搶了,劉備借荊州。第二,如果簽了成龍,肯定會拍[醉拳],後來[醉拳]這麼成功,江湖上一定會掀起一場電影界的大風暴,我會深陷其中。比如當時嘉禾要把成龍挖過去,羅維要反擊,又有些英雄好漢過來加入,搞得大亂。因為我沒有簽他,就可以置身於事外,享受[醉拳]在發行上的成功,到處去賣片,而且馬上可以繼續拍其它的電影,例如找徐克拍[蝶變]

所以我說我們這行,還應該守規矩的,如果大家不尊重合約就天下大亂。後來嘉禾的崛起也是因為有成龍,我敢說這占很大因素,成龍後來就代替了李小龍的地位,所以嘉禾把成龍挖到手,戰略上完全正確。那麼說回來了,[醉拳]是怎麼拍的呢?當時[蛇形刁手]在臺灣非常賣座,我以很低的價格賣給了臺灣的林榮豐,這個人蠻重要的,當時他是一直不得志,但之前他幫過我一次,那我有一部小的片子,原本的片商跟我講好了,但他忽然不要了,後來我就找林榮豐,他很爽快,要了。雖然價錢不高,但是我覺得這個人很夠意思,所以後來順理成章把[蛇形刁手]給了他,也讓他賺了錢,但更大的回報是後來,[醉拳]也給了他,可以說是給他帶來了極大的財富。

鼓勵袁和平當導演


袁和平一直幫我做武術指導,當時陣容鼎盛,他旗下有元奎、元彪、元華、徐蝦等人。我在臺北拍[鷹爪鐵布衫]的時候就鼓勵他當導演,尤其是當武俠片導演,但他非常謹慎,我可以說是講的嘴皮子都爛了。我為什麼會找他做導演呢,因為他平常就很喜歡看書。在武行裡面像他那樣用功看書的人是沒有的。不管是歷史小說、武俠小說,反正身上總有一本書。那我想,喜歡讀書的人對文學、對戲劇,一定有他的一種感受,再加上這種武術的造詣,這是很難得的,果然我是看對了。


我記得那時住在臺北的富都酒店,一而再、再而三講了好幾天,最後他同意了。所以找袁和平出來,我是覺得:第一,我自己公司已經成立了,希望有一些導演幫我拍戲,當時我還在動拍別的戲的腦筋;另外,我覺得功夫片、動作片,如果由有功夫根底、又有實際經驗的人來拍,肯定會比我拍得好。我可以在劇本,在文戲方面來協助——我一向都是這樣想,當看到某個人有那個潛質,只要有很好的配合給他就可以了。所以一直到現在我都希望,有多些新導演出現,不是說有什麼好的劇本就自己顧著自己;第三個原因,因為我根本是這個戲的投資人嘛,戲拍得好賺了錢,最大的得益是我嘛,所以不會有那個自私的感覺。因此當時我是完全沒有保留,一點沒保留。而且當時我覺得,像這樣的兄弟班,是比一般拍戲的組合來得更好,因為大家一天到晚在一起度劇本,設計怎麼樣更好玩的橋段。在「圍度」這上面,我想我們可以說是開風氣之先的。


如果導演是新的,不會在乎你們講他什麼就不高興,有些大導演,真的怕你跟他多講幾句會損到他的威。袁和平不會,他就有這個好處。當然我們集體也是很努力,成龍也想很多點子,我們這幾個人真可以說是天作之合——劇本大關由我來掌控,因為已經拍了那麼多戲,劇本也寫了很多,知道哪個好哪個不好。另外,我們講明這是一部喜劇動作片,而且成龍演的是一個小子。那時候,電影開拍之前,我叫成龍去割雙眼皮,他以前單眼皮啊……這跟看相無關,我覺得就是讓他再討人喜歡一點吧,所以現在很多人說女明星去整容不好,但我一點都不反對,前輩一早就整容了,這不是壞事嘛,因為電影本來就是化妝嘛,不是用完全真面目去見人。成龍鼻子長得很大,他的綽號是大鼻,現在很多人叫他大哥,當時沒有人叫他大哥的。我們叫他阿鼻,或者大鼻。他的鼻子不是長得現在那麼大的,是受了傷變了型。很多人不知道,以為他這個鼻子長得大。其實,是他練功的時候受了傷,鼻骨都歪掉了。所以說,他也是吃了很多苦的。


本來[醉拳]戲中那個老師傅不是找袁小田來演,因為他當時已經退休了。當年他拍了很多粵語片,但那時候已經退下來了,就算有些片子叫他出去演,他都不演。最早我們想到這個老師傅是用谷峰,他是很適合的。我一跟穀峰講,穀峰就說:「好!你跟方逸華去借一下吧。」方逸華呢,我講了好多次,都被拒絕,所以穀峰現在每次見到我,都是遺憾,他說「哎呀!真可惜,否則我可以拍多很多片的」。因為袁小田拍完[蛇形刁手]後,又火了很多年。穀峰來不了,我動腦筋想怎麼辦呢,因為要有一點功夫底,又要會演一點戲,又要有相當的年紀——找年輕人扮不好看的——後來一想,袁和平的父親,我就跟他說:「喂,找你老豆出來啊。」他說「啊!不得,不得。我老爸退休了,現在不拍戲了,很多人找他出來拍戲都不拍。」我說試試看啦,沒辦法啊,現在沒有合適的人嘛,而且這個角色很討好。那麼最後他去了,回來說:「嗯,OK了。」真是非常高興啊!


可以說[蛇形刁手]的團隊,等於是一家人。袁和平的弟弟、幹弟弟都是副武術指導、助理、替身,所以拍得很順利。我們用的都是實景,去找祠堂,在新界搭一個茅屋。全是這種東西,所以成本很低,可惜我現在忘記了具體花的錢,但真的是很便宜,大概是五、六十萬吧。


所以我一直在強調,不管做導演也好,演員也好,甚至當老闆也好,我覺得三分才華,七分運氣。從吳宇森,從李安都可以反映出來,導演也要講運氣。很多人就是不相信。你說,成龍之前難道不會拍戲嗎?剛好我想到這樣題材,當然這個對我來講,也是一個運氣。如果沒有成龍,即使我想到[蛇形刁手],可能出來一百萬,不得了啦。所以我現在是反過來想,覺得能成功的電影往往是一個最好的組合。組合,這個非常重要,不是有一個大導演就可以。大導演,組合不好一樣垮,組合好了就事半功倍。如果我不找袁和平拍,[蛇形刁手]找別人,肯定沒那麼好。度出來的招數,肯定不會有那麼絕妙的東西。如果沒有成龍也不行。沒有這個時機——當時觀眾很喜歡看武打片——也不行。所以我覺得,一個很好的組合,造成了一部電影的輝煌。


所以,[蛇形刁手]當年票房差不多接近三百萬,已經是非常好了。這部戲給了我們信心,覺得這類電影可以拍,再可以把喜劇元素加量。因為一開始是嘗試,不知道觀眾喜不喜歡,不知道外面市場喜不喜歡,因為沒有流血啊、「開膛破肚」啊。結果外面的反映都很好,當時成龍不出名,戲雖然好,但也有一個限度,不是說好得不得了,但是每一個地方的票房都是不錯的,所以很多人就希望我們再接再勵。


命運波折的[醉拳]


[蛇形刁手]拍完以後,我們到臺灣去擺慶功宴,當時在臺灣很流行在酒家喝花酒,可以找女孩子來啊,可以唱歌啊。現在已經沒有了。那時候是覺得很應該的,臺灣的人情味也很濃的,跑過去了只吃飯不去玩的話,他們不高興。當時我們就去了北投一家大飯店,洗澡啊,喝酒啊,還有兩三人的樂隊來唱歌。那天我們非常高興,大家都喝酒,那我是不會喝酒,袁和平也不喝酒。但是我看到他們一班人,喝醉酒在猜拳,就是「五五五」啊地在猜拳,因為每個人都喝醉了,猜拳的時候,整個動作就像打醉拳一樣,真的,那個時候我是頂光佛現,一刹那,哎!醉拳,這就是醉拳嘛,喝醉酒了在猜拳,我聯想到那個醉拳,我是知道在那個拳術裡面是有這一門醉拳的,雖然我不熟,但我知道有醉拳,我即時沒有說出來。到離開酒家上了車,我跟袁和平同車,「大眼,大眼啊,我突然有靈感,『醉拳』能不能拍?」我就問他。大眼很爽快的,他說行,就那麼幾個對白,我們回來馬上就籌備[醉拳]——靈感就是那麼一刹那的。


從那一刹那我就下定決心,因為有個「醉」字嘛,我就會把更多喜劇元素擺在裡面。那我想一定是一部很好看的戲,當時雖然心裡沒有底,怎麼寫怎麼去拍,但是我已經非常有信心,可以把這個戲拍得很好,比[蛇形刁手]好看。戲裡面的動作會更有戲劇性,喝醉地打拳嘛。另外,就是把喜劇的元素可以充分地擺進去,那麼人選當然是成龍。但是呢,晴天霹靂啊。我找羅維去談,本以為很容易可以借到,最多加錢嘛。誰知道羅維說「No」。一盆冷水潑過來,雖然我跟他談了無數次,但是都給拒絕了,他說不行,他自己要拍戲。




當時的確成龍開始受歡迎了,羅維是沒有必要給我拍,他一拍戲馬上可以賣出去了。我已經給拒絕到什麼程度呢?就是拒絕到袁和平發火,袁和平跟我講,算了,換人吧。他說他不相信別人來演就拍不好。我說不行,堅持啊,我說這個戲一定要成龍來演。這都是千真萬確的過程,因為已經談得……老不肯嘛,怎麼講都不肯,加多少錢都不肯,即使說儘量遷就他的時間也不能。怎麼辦呢?羅維那時候在臺灣,我一次一次去談都不肯。成龍是很想拍這部戲,他知道這個戲絕對會拍得好,有了第一部戲的經驗,第二部戲一定會更好。他也很著急,也希望我們能開拍。所以,後來我跟袁和平和成龍講,請給我最後一個機會,如果這次再不行,就拉倒了,再想辦法。


那麼怎麼辦呢?在臺灣,我說我要給羅維來一個突擊,我不要給他在一個正常的場所,例如辦公室、咖啡廳見面,我要到他家裡去。因為平常到人家裡去是不禮貌的。人家不一定歡迎你,如果打電話約,人家可以拒絕你,乾脆來一個霸王硬上弓。但是我不知道羅維住在哪裡,成龍說他知道。所以,在一天的早上,成龍就帶著我到羅維家門口。那天很早啊,因為晚一點可能羅維就出去了,或者離開臺灣,就未必能找上他。因為我們已經是到絕望的境地了,成龍也非常希望把戲拍成,當時他非常怕羅維的。其實以前的演員都很怕導演的,不像現在導演怕演員。那麼,到了門口,我還記得是一樓,成龍幫我按了電鈴,「鈴——」,就飛跑走了。他怕羅維看到他,會臭駡他怎麼把我帶到他家來了,所以幫我一按了門鈴就一溜煙不見了。門一開,羅維出來了,穿了一件睡袍,就像粵語片裡富貴人家的睡袍,好像紫顏色的。一看,你怎麼來了呢?來到門口總是要進來的,對吧,就把我引進去。至於後事如何呢?就待下回再續。


計借成龍


羅維開門把我迎到客廳裡面,那裡就兩個人,一個他,一個他太太許麗華。他知道我來的目的,一坐下來,就一口拒絕了。我想,既然來了,不能空著手回去,就再三地想辦法說服他。能說的話都說了,他還是拒絕。我就想,如果再這樣下去的話,我這樣走了,也是白來了嘛。我突然想到一個方法,就說:羅導演,你現在不要做決定,不如晚上我們再見一次面,到時候你說不行就算了——還想拖一個尾巴,因為我想到用附帶條件來讓他答應,但是當時還沒有完全想好什麼附加條件?能打動羅維?


我就要求羅維,當天傍晚在中泰賓館——臺北很出名的地方,以前很多影人喜歡約在那邊——作最後一次談判,他終於答應了。


到了傍晚我去談,這次我帶了一個人,就是我前面談到的臺灣片商林榮豐先生(前一期提到,〔蛇形刁手〕的臺灣地區版權賣給了他)。為什麼我要帶他去呢?因為我想到,當時羅維的經濟也不是很寬裕,他要拍好幾部成龍的戲,可能資金或者臺灣發行上面什麼的,也有一定困難。我就想到:第一,林榮豐在〔蛇形刁手〕上賺了錢;第二,如果林榮豐能答應羅維,把他後面拍的幾部片的臺灣版權全部買下來,可能羅維會答應我。所以我就把林榮豐找來一起去。我說,這次你也要作一點貢獻,他說行行。


其實,那時候雖然成龍的〔蛇形刁手〕賣座,但也不是去得很高峰,所以林榮豐也是為了〔醉拳〕能拍成,願意承擔一定的風險。結果是歪打正著,因為〔醉拳〕以後,成龍的片子已經去到價錢非常高了,而且很受歡迎,後來這三部成龍電影讓林榮豐賺了大錢,這都是後話了……我就帶著他到「中泰賓館」去談。當然開門見山了,說你借成龍給我的話,林先生就準備把你後面拍的幾部戲——好像是三部吧——全部用一個好價錢買下來發行,可能後面還有分賬什麼的,反正條件都蠻優惠。如果說你不肯借給我,那就算了,他也不買你的片子了。羅維想了一下,終於答應了,但條件是,他也要拍自己的戲。我說沒關係,我們可以「就期」(一個演員同時拍多部戲,檔期上錯開,互相遷就)


當時就這樣說定,那我們馬上就趕快要動工了,當時候羅維已經準備了兩三部戲給成龍拍,又要到韓國又要到哪裡去。


如果導演是新的,不會在乎你們講他什麼就不高興,有些大導演,真的怕你跟他多講幾句會損到他的威。袁和平不會,他就有這個好處。當然我們集體也是很努力,成龍也想很多點子,我們這幾個人真可以說是天作之合——劇本大關由我來掌控,因為已經拍了那麼多戲,劇本也寫了很多,知道哪些橋段好哪些不好。另外,我們講明這是一部喜劇動作片,成龍演的是一個小子。


所以我一直在強調,不管做導演也好,演員也好,甚至當老闆也好,我覺得三分才華,七分運氣。從吳宇森,從李安都可以反映出來,導演也要講運氣。很多人就是不相信。你說,成龍之前難道不會拍戲嗎?剛好我想到這樣題材,當然這個對我來講,也是一個運氣。如果沒有成龍,即使我想到〔蛇形刁手〕、〔醉拳〕,可能出來一百萬,不得了啦。所以我現在是反過來想,覺得能成功的電影往往是一個最好的組合。組合,這個非常重要,不是有一個大導演就可以。大導演,組合不好一樣垮,組合好了就事半功倍。如果我不找袁和平拍,〔蛇形刁手〕、〔醉拳〕找別人,肯定沒那麼好。度出來的招數,肯定不會有那麼絕妙的東西。如果沒有成龍也不行。沒有這個時機——當時觀眾很喜歡看武打片——也不行。所以我覺得,一個很好的組合,造成了一部電影的輝煌。


再走諧趣


〔醉拳〕這個戲,其實整個構想就是在〔蛇形刁手〕基礎上再發揮。目標非常清晰,是一個既有喜劇感又有動作,而且裡面是要有意思。我說,如果光是說拍一部打的片子,單是打鬥是沒有意義。就是說,要讓大家看完之有一個感覺:師父能教給你的只是一個基本東西,到最後突破,要靠你自己,就貫穿這個主題。我記得很清楚,那時是先把故事大綱定下來。劇本是當時擔任副導演的蕭龍寫的,他後來也做了導演,這個戲他是編劇,也是副導演,我們就一起搞。其中有幾樣很重要——


因為是「醉拳」,除了故事以外,我們就研究怎樣把「醉拳」拍好。我們知道有醉拳,但是都不懂,袁和平也不怎麼懂,結果他就去找了一位,剛從內地出來的一個師傅是懂醉拳的,打給我們看。我們一看蠻好玩的,但還不夠,跟現在我們看到的這些功夫表演的醉拳不同,當時來講還是有一個差距的,他打得沒有那麼柔。因為電影〔醉拳〕以後,大家覺得醉拳很好玩,所以大概改良過了,好看很多。當時的醉拳,也有醉的味道,但是還比較硬。我就跟袁和平說,一定要在這個醉拳的基礎上把它改良,因為有了一個框架,改起來比較容易,這戲就馬上開拍了。


既然是醉拳,就是涉及到怎麼再強調醉,我們也討論了很多方式,例如要讓成龍拍戲的時候喝酒。但當時來講,成龍的酒量不是很好,真醉也拍不了戲。成龍他自己很主動,他說我每拍到我要醉的時候,一定要給我幾分鐘,我把那個氣啊屏住,自己憋、憋得讓臉通紅,看上去有醉意,再來()。當時他真的是非常努力,可以說他有今天的成就,跟自己的努力是分不開的。我也看到很多演員,稍微一兩部戲賣座,就不得了,或者覺得肯定賣座了,也不去再努力,但成龍不是,後面他一部一部的戲都還是很努力,很認真。另外,裡面一些講飲酒的詩,我是一邊在翻《唐詩三百首》,一邊就加進去啊,我覺得蠻好玩的東西。


還有一條線,就說他裡面那個姑媽,那個姑媽身手要非常好,對這個戲也很重要,當時我們找了一位從內地剛剛來的,舞蹈非常好的女士,名叫林瑛。因為凡是舞蹈跳得好,腳可以踢得很高嘛,我們就讓她擔綱戲裡面的姑媽,結果她那場戲非常精彩。


凡是動作片一定要有一個大反派嘛,大反派就用我公司的基本演員,韓國籍演員黃正利,跆拳道七段,很厲害。最早他是我帶到香港來的。拍〔南拳北腿〕的時候,黃正利在韓國,他已飾演大反派,在戲中表現得非常好。我曾經看到他在漢城——現在叫首爾——街頭有人跟他打架,他一個人打三四個人非常瀟灑、很輕鬆。後來在香港為了電影宣傳,也辦起來的什麼武林比賽、挑戰等等大事情。大反派一定是他。




我前面也講過,本來是想找穀峰來演成龍的師父,結果邵氏不准。後來就用了袁小田。當然袁小田有些高難度的動作都是用替身,這個替身就是現在出了家,做和尚的阿弟,叫袁振洋。後來他自己也做了導演拍〔波牛〕。因為他個子比較小,做袁小田替身做得非常好。可以說,當時的班底非常周全,元奎也是袁家班的一員。


整個戲其實我們花的錢不是很多,主要精力在橋段和劇本上,還有拍戲的整個過程。我是在九龍西貢附近的一個空地上,搭了一個茅草屋,是戲裡袁小田的家。這個草房曾經給颱風吹倒三次,當時是夏天,很多颱風來,吹倒了以後我們又把它重新建起來——好在景不是很貴——因為這個戲很多在草房外面的空地上練功。還有,成龍好幾次要到韓國去拍羅維的戲,大家就停在那裡,這種情形如果在現在的香港是不可能,整組人停在那裡要破產的,但我們還是等,因為有信心做成,部份景在澳門盧九花園拍攝。


我們拍的時候呢,其實都比較低調。第一,當時成龍雖然剛剛成名,但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大明星;第二,我們多花精力在拍攝上,沒有說要去怎麼宣傳。當然一般性的宣傳是有,主要我們就是說,如何把這個戲結結實實拍出來,讓大家覺得我們把武打片推到了一個高峰。其實,這個戲真可以說是喜劇動作片最成功的一個始祖。因為一般的動作片,我覺得太暴力了,這個戲裡面沒有特別流血,因為方針就是一部喜劇動作片,小孩子都能看,老少鹹宜的。但我們裡面很多功夫設計,是以前沒有的。拍攝前一天,大家都聚集在我家再度橋,成龍也參加,務求次日拍的戲精益求精,我太太就煲紅豆沙(紅豆湯)給大家作點心。這種團隊精神,奠定了〔醉拳〕成功的基礎。






靈光突現


[醉拳]裡面有一套功夫叫「醉八仙」,當時我老在想,如何給「醉八仙」不同的設計。因為武打片裡的招數是怎樣練出來,又怎麼去破解,怎麼樣讓對方——一般來說是大反派——把你看穿,讓你不能得逞,但是最後又反敗為勝,這些層次和節奏非常重要。所以我特別在招數設計跟破解上,要求袁和平要特別小心,大家一起動腦子。


我記得,有一次成龍又去韓國拍戲了,我們等得不耐煩,本來說好多少天,還不回來,那我就讓製片張權到那邊(韓國)去——如果我們不派人過去,根本他就不回來了。張權就去了,說我一定會把他押回來啊,幾天之後就打電話回來說,成龍明天回來了啊。我們都很高興,趕快就通知大家準備,一回來馬上就拍,我去機場接成龍跟張權,那時候還在啟德機場。我去得早了,在機場等的時候,就一直在想該用什麼橋段,後來我一想,「醉八仙」裡七個都是男的嘛,只有一個何仙姑是女的,也是這一刹那,給我想到了那個點子,也是後來片子裡很討好、引起哄堂大笑的橋段,而且跟整個戲的觀點統一。就是說,師父教成龍「醉八仙」,一個個教他都學,學到何仙姑了,他說女人的拳,娘娘腔,不要學,他就沒學、沒練。所以他練成的「醉八仙」是一個不完整的,學得不好。到結尾的時候,因為那個大反派很厲害,一看是「醉八仙」,胸有成竹了,所以每一個「仙」都給打敗,每一招成龍都被壓制住,打到第八個仙何仙姑的時候,因為成龍根本沒有學,也不知道怎麼使,就想到……這就是我們那個戲的主題,就是說師父引進門,成就在個人——成龍想,怎麼辦呢,沒有學,但是可以把前面的七個仙混合起來,自己創一個第八仙:何仙姑。戲裡就設計他自己把前面七個仙攪到一起,結果把大反派弄糊塗了,從來沒見過何仙姑這樣的招式。成龍一會來一招肥婆坐塔(坐馬桶),一會又搞什麼美人照鏡,這種奇奇怪怪好笑的招式,一會又裝扮女人娘娘腔,哇!把大反派搞得糊裡糊塗,最後成龍贏了,這是無招勝有招,也是很符合李小龍說的「以無法為有法,以無限為有限」。功夫學到最後,把所有學到套路招術都融化成自己的招式。這一下,不但在戲劇上有了個很好效果,其實也是一個啟發,我想很多學武的人也好,看電影的也好,給他們真正點出了一個學習的態度,所以我非常高興,簡直要在機場即時跳起來了,哇!太棒了,怎麼那麼巧,七個男的,就是一個何仙姑是女的。成龍也演得出神入化,最後,讓觀眾又笑又緊張。袁和平真是拍得非常好,他非常能善用劇情跟演員的身手。




配音趣事


[醉拳]配音的時候也很有趣。


當時配音都用罐頭音樂嘛。戲裡成龍演的頑皮仔角色就叫黃飛鴻,當他是黃飛鴻年青的時候。我們由黃飛鴻想到了《將軍令》,以前《將軍令》給人家感覺是很舊的音樂,廣東人非常熟悉,看粵語片,一開頭就是這個。但是《將軍令》如果變奏,用交響樂出來氣氛肯定不同,所以當時我就跟周福良提出這麼做。周福良是上海人,他跟陳勳奇兩個是師兄弟,在邵氏的候他們的師父就是王福齡,就是寫《不了情》的曲子那位。他一直幫我配音樂,當然用的也是罐頭音樂,那時沒有什麼特別的作曲。當時我就跟他講,說能不能用《將軍令》,但是要用比較新的,比較好的音樂,他說行行行,就去找。我還記得,在配音的時候,一配上去已經覺得不錯了,尤其「醉八仙」一打出來,那個旋律一上去已經覺得很不錯,但周福良他說還不行,還有更好的版本。那時候,配音間的時間都很寶貴,他說我回去拿——就是說,連配音樂的人都覺得這部戲拍得這麼好,不能馬馬虎虎配,就把已經準備好的音樂不用,半夜三更再回去找——那時我們都是晚上配音——終於找到電影裡面用的交響樂、弦樂,非常有氣派!一擺上去,整個畫面的感覺就出來了。我們在混音的時候,因為配音室有好幾個配音間的嘛,有一些別的劇組的人過來,看了一點點片段,他們就說,這個戲肯定賣座。


所以說,這部戲是我們團隊精神的結合,包括蕭龍的編劇,大家都下了很多很多工夫,我們在拍的過程裡面已經感覺到,這個片子會賣座,很奇怪,我也說不上為什麼,反正就知道這個戲會有一個石破天驚的賣座。[醉拳]整部戲大概拍了六十多組,因為套招拍攝很耗時,大家一點都沒有喊累的。所以現在有些人二三十組就拍動作片,我就覺得不可思議啊。而且那時候很多設備都沒有現在的齊全,譬如演員要摔到地上,都是硬挺下去的,不像現在身上都裝上保護墊,那時候我們都是用比較原始的東西來拍。




票房大賣


[醉拳]可以說是讓很多人賺了錢。我當然也賺了,其實我賺的最多錢也只是兩個地方,一個是香港,一個是日本。香港自己發行,日本是分賬,因為當時日本方面沒有信心,其它地區都是賣斷的。


前面提到的林榮豐先生,也賺了大錢,我給他非常便宜的價錢,我覺得這個錢是應該給他賺的。因為他為這個戲幫了不少忙,另外就是,前面提到他另外買下了三部成龍的戲,這三部戲也讓他發了大財——好心有好報——但太賺了,賺到他都不好意思,好得根本就是離譜。當時我去臺灣地區,他一見到我,就用報紙包了一大堆的台幣給我,當時台幣最大面額是一百元嘛。就說,哎呀,拿去零花,拿去零花,[醉拳]太賣座啦。他到了香港,也帶了一大堆錢來給我們公司的職員啊,來來來,給你們,紅包紅包,吃飯吃飯這樣。


東南亞不用說了,買的人都賺。那時候很少分賬,基本上都是買斷的,買到的人都賺大錢,那我也不是賣到很高價錢,因為我賣的時候,也不是說大家非常有把握,所以價錢不可能出很高。那後來我到了馬來西亞吉隆玻,發行我電影的人也是帶我到他們的電影院去參觀,哇,門口人山人海,這個老闆也是跑到票房裡面把錢抓了一大把,用什麼東西包了給我,說拿去零花零花——他們賺到這個程度,我拿著一大把的錢,到「雲頂」賭場去,還居然贏了錢,很好玩的


因為買我的片子,包括在歐洲發行香港片的買家,都賺了大錢,所以後來有一段很長時間,我去到全世界各個地方,都有人接飛機——那些發行商都賺了錢嘛——我以前隨便到哪裡啊,都有人接飛機,現在當然沒有了。所以拍戲拍得好,很有成就感。這個戲對袁和平非常重要,對我也非常重要,對成龍是更重要了,奠定了他一個超級明星的地位,也引起了後面江湖上的風波。


誠信為先


[醉拳]讓各地那些買我片的人都大賺,賺到叫不好意思。我也不能反悔啊,因為簽了多少就多少。


我記得臺灣地區就有人比林榮豐出高了三四倍的價錢,因為覺得這個戲肯定賣座,香港也非常賣座,我一點都沒有動搖,金錢誘惑上面我一點都沒有動搖。三四倍啊,當時我也不是很富有,這的確是一個誘惑,但是我覺得做人不能這樣,誠信很重要。我做電影發行也好、拍戲也好,到現在可以說,我信譽非常好。很多配音間、沖印公司都知道,對工作人員,我從來不欠他們一毛錢,有錢的時候馬上就付清,我一般都跟他們講好,什麼時候付給他們,甚至催他們來取錢。我現在在內地印拷貝,幾百萬元我也可以一毛錢訂金都不付,他們都相信我,所以我覺得一個人的誠信很重要。

但是我知道這個圈子裡面很多人沒有誠信,拍完電影尾期不付好像是應該的,甚至很多連工作人員的辛苦錢都要拖欠,這是一個非常惡劣的風氣。其實當時在我來講,[醉拳]大可以找個藉口轉別的買家去,但我沒有這樣做,我覺得這是一個誠信。






成龍軼事


成龍在拍[醉拳]的時候,小傷受了很多,最大的一次受傷出事的那天,我在公司,一接到電話……哎呦!不得了。成龍眼睛上面、眉毛下面那個地方受傷。血流得非常厲害,不知道會不會傷及眼睛,我就非常著急。因為在西貢那邊拍戲嘛,地方頗遠,我就說,趕快把他送出來???。我馬上打電話給好朋友吳尚義醫生,他是外科醫生。我打電話說,不得了,我的演員受傷,正在路上,要送到你那兒,你要給他急救。當然我也趕過去了。


成龍是天不怕地不怕,但最怕是打針,這沒有人知道的,我當時都不知道。因為縫針肯定要打針,像止痛針、破傷風嘛。他呢,像殺豬那樣的驚呼大叫……啊!不能打、不能打、不能打啊!死都不肯打。我說不打不行啊。那我想,給他縫針也很麻煩,第一要拆線,第二很可能會破相,怎麼辦。我就跟吳醫生商量,能不能不縫針,他說傷口還好,不是很長,現在有一種膠紙可以把它粘起來,看能不能粘得上,就給他洗傷口。成龍怕的不得了,老是怕人家給他打針,給他縫針。他躺在手術桌上,雙手抓住我的手發抖,我也握著他的手——不知道他現在還記不記得了——他一邊發抖、一邊說,千萬不要打針,千萬不要縫針。洗完傷口給他用膠紙——醫藥用的膠紙——但當時他血出太多,血多了之後粘都粘不住,又撕開(醫用膠紙),再洗、再粘上去,終於粘成了。這樣就休息了好多天,後來撕掉以後,真的傷口都看不出來。


我跟成龍這兩部戲拍下來,大家已經都很熟。當時他還有一個嗜好,喜歡給人家吹風筒,如果你洗了頭,他一看到你就說,我來給你吹風,你不給他吹,他就跟你鬧著要翻臉??。肯定沒有人知道他這個嗜好、怪癖。他肯定現在不會了,他不會幫人家吹風了。其實演員有很多這種小習慣,譬如劉德華,以前要是有什麼事他覺得自己做錯了,就會馬上跪下來,兩個手抓住兩個耳朵,說對不起、對不起。當然現在也不會這樣做了,現在他們都是大明星,但習慣就是習慣——成龍就喜歡吹風,他拿著風筒吹起來,就很有快感,我不知道他現在還有沒有這個習慣,肯定沒有吧,有的話,只能跟他兒子吹,要不就給林鳳嬌吹。






龍之風波


[醉拳]熱賣後,有很多方面的人馬要把成龍拉到手,因為如果請到他拍戲肯定賺錢,但成龍是羅維的人,他不肯放人,後面發生了一連串的事情,不過最後還是由嘉禾得到了成龍。


可以說,嘉禾在沒有了李小龍之後,還能在很長一段時間保持上升,建立自己的電影王國,成龍出的力是很大的。那時候,發行通常是這樣,有A級片、B級片、C級片,不可能每一部都是A級片,所以發行的時候,就可以用A級片來帶B級片、C級片,成龍後來的片子每部都賣座,很多人跟嘉禾簽約都是沖著成龍的片子,與此同時,嘉禾就可以把一些其它水準不高的片子帶出去,所以成龍對嘉禾非常有貢獻。


講到成龍進入嘉禾,蔡永昌先生的功勞很大,是他的不懈努力才把成龍挖到手。這些事現在已經過去了,有些內情不方便透露,有些可以說說。


當時,我帶著成龍和很多演員代表臺灣地區去參加哥倫比亞影展,當時臺灣每年都會組團參加,就是帶了片子、演員過去參賽兼做宣傳。當時跟我一起去的還有胡慧中、成龍、上官靈鳳等幾個演員。胡慧中剛剛拍了[歡顏],開始有了名氣。我是副團長,但是臺灣地區的電影管理部門(新聞局)經費都不足,去一次中南美洲的飛機票價非常昂貴。我當時電影收入很好,就對新聞局說,胡慧中的飛機票讓我來贊助吧,我想她到現在都大概是不知道的。當然我跟胡慧中也很熟嘛。


[蛇形刁手]在哥倫比亞演的時候,那邊的觀眾簡直都看得瘋了。他們看武打片本來就不多,當時[醉拳]還沒有完成——後來[醉拳]及其它幾部成龍的影片,我給聯美公司發行,整個中南美洲票房高得不得了。聯美公司發行經理,那個鬼佬跟我說,你們這幾部片子比我們的007在中南美洲還要賣座。他們也賺了大錢。話說回來,當時蔡永昌先生就跟著我們,一直從頭跟到尾,他的目的就是要把成龍簽下來。


成龍當時心裡非常非常矛盾,他知道如果簽給嘉禾,肯定可以賺到很多錢,有更好的拍攝條件。但他是羅維的人,羅維是他恩師,他走,好像在道義上過不去,加上當時還有其它方面的人馬也在爭奪。當時陳自強已經在照顧成龍了,他其實一方面是照顧,另一方面我想大概是羅維關照的,要保護成龍,不要中途給人劫走。


當時因為我已經是置身於事外,所以我都很樂,沒什麼負擔。一路上,蔡永昌就跟成龍不停的談,嘗試說服他跟嘉禾簽有什麼好處,成龍一直說不行不行,要考慮考慮,到洛杉磯是這樣,到了哥倫比亞又是這樣。當時,蔡先生一直跟著成龍,一直跟到最後,回程到了臺北,我們住在財神酒店。第二天成龍跟我講,他頂不順了。因為蔡永昌給了他一張幾百萬面額的支票(好像是五百萬),他撐不住了。當然,裡面可能還有其它很多的細節,具體我都不知道了,反正他那天跟我講他實在是頂不順了。



龍棲嘉禾


嘉禾沒有了李小龍以後,支柱沒有了。


許冠文很好,但是他的喜劇去不了其它地方,只在香港(賣得)最好,東南亞稍微可以過得去,但全世界發行卻較難,不過動作片是可以的,所以嘉禾急需要一個人來代替李小龍的地位。可以說,蔡永昌簽到成龍,替嘉禾立了一個大功。他私下跟我講,簽成了後,成龍很感激他,當時還說要請他吃飯,但直到現在,咖啡都沒有請他喝一杯。蔡永昌雖然立了大功,但是後來成龍跟何冠昌比較接近——何冠昌是掌管製片部,當初嘉禾製片全部是他管的,一搞製片,成龍肯定跟他接觸機會多了,所以後來梅豔芳也是何先生的乾女兒,就是這樣……蔡永昌只是負責院線和發行,自然接觸機會較少。如果成龍看到我這篇文章呢,應該請蔡先生喝杯咖啡了。


成龍進去以後,嘉禾的力量就特別增大了,加上原有洪金寶的「洪家班」,所以那時候嘉禾可以說是獨一無二,邵氏已經漸漸式微了。


(關於當初羅維為什麼會放成龍走)我想,一定是嘉禾跟羅維有一個協定,具體內容我們是不可能知道的,要問嘉禾才知道,現在羅維都去世了嘛,但是可以肯定,一定有一個協議。大概就是說,一方面成龍還要幫羅維完成幾部小片子,另一方面,大概嘉禾會給一筆錢,數額多少我就不清楚了,終究這個事情擺平了。我覺得,進嘉禾對成龍來說,也是很關鍵的一步,當時只有嘉禾在各方面的條件比較好,才能有比較好的製作,加上包裝、發行等條件,才可以慢慢奠定成龍後來國際明星的地位。應該說,雖然我幫成龍開了個頭,但是後續還是很重要。




江湖霸主


嘉禾有一套方法,利用分紅製度籠絡人氣,這改變了邵氏的辦法。邵氏就是簽一個長約,給非常少的工資讓你拍,最多這個戲賣座,之後會給點獎金——獎金可以多給,也可以少給,可以這一次給,下一次不給。嘉禾不是這樣的,如果賺到錢,給一個分成的比例,這就鼓勵了很多人願意合作,甚至徐克啊、我啊,都是在這個條件下跟嘉禾去合作。但是後面又惹出了很多問題,比如分賬清不清楚啦……既然跟人家說要分成了,那賬清不清楚?所以後面也有許冠文太太去到嘉禾查帳之類的事發生。


據我知道,後來嘉禾從何冠昌一個人負責制作,分出幾塊了。蔡瀾負責一塊、鄒文懷的弟弟鄒定歐也負責一塊,蔡永昌負責一塊——我跟蔡永昌的合作比較多,因為他在外面製作熟的人認識的不多,我跟他一起合作,也製作了很多賣座的電影。至於蔡永昌,是鄒文懷把他從鄉下帶出來的,這是鄒文懷自己講的,我這個不怕講。


後來,鄒文懷跟蔡永昌發生一點矛盾,打官司什麼的,我是做中間人啊,幫他們(去協調),現在沒事啦,我也算做了一點好事嘛,因為兩個一起拍檔那麼久。有一點我可以說,蔡永昌對嘉禾真的是鞠躬盡瘁,鄒文懷的每一件事情,他都非常賣力地去執行,所以那時候嘉禾全盛時期有它的一個原因,就是手上有幾個王牌演員,香港又有院線,又有個廠房——他們接收了國泰電懋的廠房嘛,什麼都有了。那嘉禾非常強盛的時期也拍了很多好戲,為香港電影作出很大貢獻。




話說軼事


前面也說到,當時江湖上各路人馬都在搶成龍,那為什麼他會自主選擇嘉禾呢?可以說,當時成龍還是比較聰明的,他儘量避開那些江湖大哥。我想不到是,嘉禾很快就把這個事情搞定了,塵埃落定之後呢,成龍就專心在拍戲了,我還記得,他在拍[師弟出馬]的時候,我還到臺灣地區去探班。那時成龍非常苦惱,主要因為他在兩個女朋友之間……他親口跟我講的啊,我才知道他有兩個女朋友,搞得他也很困擾,因為又要專心拍戲——這個戲他花了很大功夫去弄——又要應付兩個女孩,比如說今天,A來了,他應付她一段時間;過幾天呢,B又來了,又要去應付,但是有一次,兩個一起來,他就跟我講:死啦!我死啦!怎麼辦?!


當然,這些都是他年輕時候的事情了,後來他跟阿嬌(林鳳嬌)好了,這我們都知道的。有一次我們到他們住的地方去找成龍……這個事情我想講出來沒關係的……就是一推門,看到阿嬌在幫成龍按摩,成龍大概拍戲拍得太累了,光著上身,她真的幫他在按摩。結果我一推門進去就看到,真的很不好意思,趕緊說:對不起,對不起,你們繼續繼續……


我就覺得,阿嬌真的是很好,很體貼成龍——那時候阿嬌也是很有名的大明星,能幫男朋友在按摩,所以我對阿嬌的印象非常好。而且之後我遇到他們的小孩(房祖名),也很有禮貌,那時候祖名還不大,對外間還要躲躲藏藏的。記得有一次在尖沙咀北京道的滬江大飯店吃飯,剛好碰到他們母子倆,都非常有禮貌,她特別把兒子叫過來跟我打招呼:「叫叔叔。」我覺得房祖名的家教真是很好,後來長大了,他一直對長輩蠻有禮貌的,阿嬌背後是幫了成龍很多忙。當然,我們也聽到一些阿嬌受委屈啊之類的,但是這些都過去了,在電影圈子裡面,能看到他兒子成材,就很好了。在寫這段稿的時候,剛收到成龍林鳳嬌送來的一大包聖誕禮物及賀卡,真有心,在這裡謝過了。

評分

參與人數 1PK幣 +60 魅力 +60 收起 理由
阿平 + 60 + 60 精品文章

查看全部評分

回復

使用道具 舉報

您需要登錄後才可以回帖 登錄 | 註冊

本版積分規則

聯絡我們|手機版|小黑屋|i-PK 電影情報局   

GMT+8, 2021-9-25 22:38 , Processed in 0.077195 second(s), 30 queries .

Powered by Discuz! X3

© 2001-2013 Comsenz Inc.

快速回復 返回頂部 返回列表